【武陵文苑】学堂湾的落花生

■王勇

学校南门外的路叫学堂湾路,学校搬过来之前,这里就叫学堂湾。紧靠学堂湾路有一块空地。围墙还未修的年份,居民进来划区域而种,玉米,香葱,西红柿。种植区域有限,大片地是荒草。修了围墙后,杂草清除,栽下了映山红,樱花,梅花。第二年的春天,粉的梅花,粉的樱花,粉的映山红,先后开放,也算是给处于城市边缘的学校添了几分热闹。

草卷土重来,尤其是思茅草,一丛又一丛,在树下寻着空地长了出来,高过了映山红,没过樱花树的干。花越开越少。到了雨季,水积在草中洼地,排不出去,这片地成了塘。不知道名称的藤蔓,浑身布满小刺,几天工夫缠上了黑色的铁栏杆,缠上了顶,又爬下来,层层叠叠,栏杆都不见了。映山红的影也见不到了。呼地一下,几十只麻雀站在栏杆顶,像一群卫士,转眼,又飞进了草丛里觅食。

今年春天,工人走进这片土地。翻出了黄泥,修上了南北东西纵横的小路。槐树,梅树,樱花留了下来。种下了花生。

“怕是闹着玩哟。”撒种的时候,围墙上扒着周围的居民。“那么容易就得吃花生啊,不管理,草都要长满。”

花生种下了,一切交给了时间。

花生冒出了芽。一片鹅黄。草也跟着生了出来,零星的,隐隐的。

劳动课上,初一高一的学生走进地里。

“为什么拔草的是我?”学生嘴里说着,手上可没有闲着,野蒿,思茅草,一根一根拔了起来。

“能结出花生吗?”学生装着杂草,用力地摇了摇垃圾袋,口袋正了,鼓鼓的。“实在是太难了,要吃点花生还得拔草。我再也不想来了。”

晚春的雨,渗透了泥。水泥阡陌上留下了一串串黄色的脚印。

雨一场接着一场。低处起了积水,淹没了绿色的花生苗。

花生苗长到了筷子长,掩住了泥土的黄,满园铺满了绿。

端午节前,初一高一的学生又一次走进了花生园。有的草高过了花生。“花生长出来了没有?”学生问。

“快了。”我说。

草拔下来,满满两大袋。

“我的胳膊上被划出了红印子。”

“我的腿被蚊虫咬了好多包。”

学生比着谁拔的草多。水泥阡陌上又粘上了点点黄泥。

黄泥为花生提供着养分。花生开出了黄色的小花,一朵,两朵,三朵……黄花落尽,花生在地下悄悄鼓劲,很快,暑假来了。

又是新的学期开学。我们升了高二。

花生的叶绿过了头,叶子的边缘发了黑。

有人悄悄扯了一把,十几粒花生簇拥在根部,皮是深黄色。

一个傍晚,高二年级的学生集体走进花生地。扯花生。

“直接扯啊?”学生蹲在地里,望着我,有点不知所措。

“试试吧。”

稍稍用力,一把花生就起来了。再一扯,又是一把花生。全是花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千多位同学扯着花生,摘着花生,谈着花生。

“花生结得真好。”

“别说,还挺好吃的。”学生嚼巴嚼巴。

我也剥了一粒花生,还带着泥土的香。

“姐姐,给我一把花生。”一个小女孩趴在围栏的外面。一群大人靠在围栏外,看着同学们劳动的场景,谈论着花生的收成。

“姐姐,给我一把花生。”小女孩又喊了一遍。

摘花生的同学停了下来,从地上捡了几把带茎的花生走向围栏。

“给你花生,你将来考到民族中学来,就可以亲自来收获花生啦!”小女孩笑了,和她一起的奶奶也笑了。“要得,要得,我们也来民族中学上学,收花生,你们的花生结得好好哟。”

夕阳褪去了最后的浮光,花生地暗了下来。花生还有不少。三轮车开过来,一袋叠着一袋,二十条绿色的编织袋放进了车斗,堆成了小山。

“一千斤是肯定的,”师傅说,“明天再扫个尾,还能收不少。”

学生们洗了手,走进教室。窗外的虫鸣软了下来。

扫尾收来的花生和昨晚的花生摊在操场。初二的学生往塑料袋里分花生。

花生送进了教室,每人分了一捧。

“怎么才这么点呢?”有学生感叹,“我们扯了那么多。”

“等到明年,我们高三,就可以坐在教室里享受学弟学妹带给我们的劳动成果啦。这真是有意义呢。花生既招待了新来的学弟学妹,也奉献给了学长学姐。”我说,“我们一起为自己的劳动鼓掌啊!”掌声响起来,剥花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花生比昨晚的花生更香。

学生们分享完花生,我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一小袋花生摆到了每一位员工面前。舞台上,孩子们跳着春的舞蹈,庆祝第四十二个教师节。我们收获了花生,却又不只是花生。


编辑:李貌
    新闻热线:023-79081234 广告联系:13983562888 技术:023-79310379 技术QQ:9663649
    武陵传媒网 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复制或建立镜像 邮编:409099 Copyright © 2004-2017 wldsb.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渝ICP备11002633号-1  互联网出版物许可证号:新出网证[渝]字013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号:50120210020

渝公网安备 5001140250001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