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中学2024级（2）班 田智

红日冉冉升起，晨曦洒满大地。三月的大地，一片生机盎然。在压根儿就关不住春色的小城一隅，一幢小屋静静地伫立着。小屋的门开着，来来往往的人也能够看到屋内的场景：在一张简易的书桌旁，一位先生正在奋笔疾书。

不久，先生停下手中的笔，顺手披上那件非常显旧、非常熟悉的衣裳，走出了小屋。此时，屋外早已车水马龙，街坊邻里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城里昨天发生的大事小情。穿城而过的河水，此时也仿佛显得格外兴奋，边奔跑边高歌。先生驻足，柳条的苏醒才让平时一直忙于工作的先生突然意识到：春天来了！

“我是去年就把父母接到城里来的……”

“我准备今年端午把他们接进城算了，免得他们有个三病两痛瞒着我……”

“对对，我父母也是那样，总是有病瞒着不给我们说，有一次周末我们回去才发现，我妈的手指被刀削了都化脓了，我才赶紧把他们都接进城，现在就跟我们一起生活在城里……”

……

先生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因为，这么多年来，他的母亲就一个人住在老家，直到现在。

先生的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这么多年了，只顾自己忙于实现自己的梦想，几乎是把母亲放到了最不重要的位置。这么多年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带着这些问题去想过母亲。他轻轻抓起衣角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他落泪了。因为，他闻到的还是母亲的味道。

那是好多年前的一个早晨，先生下定决心要走出大山，不至于再走父母的老路，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这个想法他一直有，母亲也知道他“不是个一般娃”。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决定在出发前再好好感受一下老家的气息。最后，他朝着老屋正在忙着做早饭的母亲轻轻喊了一声：“妈！”

先生的声音细得跟蚊子飞过似的，但还是被老灶房里的母亲听见了，或者说是被母亲感应到了。“很快就熟了，别急哈，儿子！”但当母亲看到走进老灶房的儿子的装扮时，才突然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你决定今天走？”

“对的，多一天我都不想耗在这里了。”

“我支持你！新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那些旧衣服，就少带两件吧。”

“嗯嗯，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工作，我有信心。”

“妈妈没本事，儿子你别怪我，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

先生觉得，那顿早饭是吃得时间最长的。

“不用担心我，我身体还好，但你进城去闯的路一定不轻松，你要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找到工作了要好好干，争取将来在城里买上房子娶上媳妇儿，再给我添个孙子，咱们这家就有希望了……”

先生拎着简易的布行李包，和母亲道了个别，便头也不回地朝大山外面走去。

几年时间过去了，先生没有辜负自己，也没有辜负母亲，而今总算在城里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几年前临行时母亲的“梦想”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些年先生工作很忙，因为总要比别人付出成倍的努力自己才觉得心安，心安了就觉得工作稳定，工作稳定了未来才有盼头。所以在这些年里，先生疏于与母亲联系，但当年那件新衣尽管已褪色变旧，先生却总是最喜欢穿。因为穿在身上，就感觉在与母亲对话，感觉母亲就在身边。

“妈，在家吗？”先生迫不及待拿出电话给母亲拨了过去。

“在，在……”母亲的声音有些微弱，先生能够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可能不是太好，可能在瞒着他什么。

“您赶紧收拾一下，我来接您进城住几天。然后您再想想老家有哪些事需要处理好的，等到今年春节，您就进城来和我一起生活吧！”

先生立马给单位领导请了假，直接打车去了汽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