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母亲的背影

  ◆云昌明

  母亲出生在一家贫困的农民家庭。母亲个子矮小,但她温存善良,待人和好。母亲的背影是一首遥远的歌,是一阙温宛动人的词。

  当母亲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时,外公就到南洋谋生去了。失去家庭的顶梁柱,小小年纪的母亲在家帮助外婆干活,母女俩相依为命。回到老家,每当听到左邻右舍的人谈起母亲小时候上山砍柴的事,一幅画面便浮现在我的眼前;在烈日的烧烤下,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小姑娘拿着刀吃力地挥动着砍柴。她满脸通红,汗水直流,豆粒般的汗珠顺着面庞上落地,她的脊背全是水,浑身湿透。

  母亲十八岁,就嫁给我的父亲。我父亲家境贫寒,先生下哥哥,大约三年后,我又到了这个世界。当我两岁时,父亲就到泰国务工。

  母亲真是苦命,那年为了生计,母亲带着年幼的哥哥和我,日夜兼程来到湛江。我们母子从湛江西营(即现在的湛江霞山)乘坐木船,夜间在茫茫的大海中漂流了一个多月,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泰国,在老乡熟人的带领下,我们终于与父亲团聚了。开始我们一共四口人,生活极为拮据。几年后,弟弟和妹妹相继出生。增加了两个人,一家人的生活更为艰难。生活的重担落在双亲的肩上,父亲在私人开办的咖啡店,母亲不愿意闲着,找工做。在泰国我们没有钱去读书,只好在家里玩,靠父亲打工和母亲微薄的收入维持全家六口人的生活,生活困难。为了减轻母亲家庭负担,父母商量决定,由母亲携带哥哥和我等五人,于1949年从泰国回到中国海南岛锦山镇南拔林,父亲留在泰国,与人继续打工。回国的第一年,逢年过节父亲汇一些钱接济我们在家生活,用以一点的补贴。虽然辛苦劳累,但母亲的腰板笔直,背影十分漂亮。

  我们五人又回到了阔别十三年的家乡,我们感到非常亲切和十分可爱。

  回国一年后,父亲在泰国又找了一个后妈,不久后妈生了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当时,在泰国已有五口人之家,父亲靠打工微薄的收入支撑着五口人家庭的生活,生活也很艰难的。根本就没有钱寄回来,我们在家没有经济来源,生活更加艰难和困境,一家五口人的生活落在母亲的肩上。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16岁的哥哥给富农做工,我给地主放牛。母亲流着眼泪哽咽地说:“父亲在泰国已有了后妈,并且也有了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一家五口人生活也不容易,哪有能耐照顾在家的我们?你和哥哥都是母亲的心头肉,母亲舍不得让小小年纪的哥哥和你去与富农做工、给地主放牛,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哥哥和弟弟能理解母亲的难处就好了。”

  我和哥哥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说:“妈妈请放心,我们听妈妈的话,好好做工,好好放牛。”母亲送我到地主家时,迈着沉重的脚步返回时,我回头望见母亲的背影日渐变小了。

  记得有一年寒冬的夜晚,妈妈长满蚕茧的粗手拿着针线,穿针引线在昏暗的海棠油灯下,一针一线地为子女缝补衣服。我隐约看见母亲的脸颊上布满了皱纹,头上增添了不少银丝。我深知,随着时光的推移,生活的艰辛,母亲头发苍白了,母亲真的变老了!

  想起母亲带我和哥哥到泰国时的背影,母亲带挑砖瓦时的背影,母亲送上学时的背影、母亲送我参军时的背影。长大后,我们离家到社会工作,每当节假日回家探亲看见母亲的背影完全不同了。

  母亲老了,站在那里,像一小截地基倾斜的土墙,母亲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像小孩子。夕阳给她的全身镀上一层金色,我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泪水又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

  母亲的背影是一首辛酸的诗,同时也是一首伟大母爱之诗。


编辑:黔江编辑1
    网络新闻部:023-79310379 广告联系:13983562888 技术:023-79310379
    网络新闻部QQ 250602167 点此给我发消息 广告联系QQ:37771497 点此给我发消息 技术QQ:9663649 点此给我发消息
    武陵传媒网 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复制或建立镜像 邮编:409099 Copyright © 2004-2017 wldsb.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渝ICP备11002633号-1  《互联网出版物许可证》(证件号:新出网证[渝]字013号) 重庆市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 编号:232016003

渝公网安备 5001140250001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