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7月17日 星期二
吊脚楼

赤足走在田埂上

2018年01月12日 10:20 来源:武陵都市报   

  胡天曙

    携一缕旧时光,稻香如酒,赤足走在窄窄的田埂上。

    椰榔成林,四时碧翠风香。美丽的小村庄,西边有一口甜井。井,水清味甜,井水不断,是村人世代饮用的一口福井。坐在滑净温凉的井沿上,可见一条田埂逶迤向西伸展。前方是一山山郁郁葱葱的胶林带,再远处,则是由东向西走向的云雾缭绕的峰峦。山腰处,是村人的玉米园地。

    赤足走在窄窄的田埂上,家乡的田野一年四季展示出美丽诱人的景色。

    年前,天气尚寒。父亲赶着老牛,扶犁耕作,犁出一片白花花的水田来。田埂上,摆着一担葱嫩嫩的秧苗。母亲高卷裤脚,双手提起几捆秧苗,噼里啪啦,扔在刚耙好的水田里,而后走下田埂,弯着腰插秧。不久,身后是一行行葱茏的春色。村人,家家户户,耙田种秧苗,赶在春节前,忙完农活,快快乐乐过个好年。田野里,黑衣草帽,老牛木犁,男男女女,老老幼幼,在辛勤劳作,牛来人往,构成一幅乡村农忙时节的田园风光图。

    夏阳如火。收割的季节,稻田里,一阵阵喀嚓喀嚓的割水稻声;嘭嘭,稻谷被农人拍打在木谷桶上脱粒。农人,汗滴如雨,双手挥舞,挥舞着辛勤,挥舞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意。田埂上,排满一担担、一包包黄澄澄的稻谷。刚收回的稻谷,摆在晒谷场。几日后,晒干,风干,一座座大谷篾堆满农人丰收的喜悦。

    晚夏时节,山间林木飞翠,流瀑哗鸣,云鸟竞唱。村人的玉米山园里,玉米挂须露齿,颗粒饱满,山林间飘荡着淡淡的香味儿。田间收割后,村人上山采摘玉米。晚风轻吹,家狗汪汪,一队队的人群,一担担的玉米,走过田野,走回村庄。夕照红染,田埂上又是一帧动人的美丽图景。

    寒冬来临,田野一片寂静。蜻蜓收翅,寒鹊高唱。树叶黄了,河水瘦了,而田地的番薯正在长熟。上午,阳光正暖,村中的小伙伴,挑着箩筐,挖冬薯去。他们挥开铁锄,一条条的薯块被挖出土畦,去颈除须,累满箩筐。在田里,燃起火堆,选上好的薯块,放在红红的火碳上,慢慢烤熟。田间,烟火袅袅,薯香四溢,牧童的歌声惊飞林雀。

    甜井的那一端,弯弯的田埂伸向西边,伸向胶林,伸向远处的林岭。小的时候,把一头家牛牵过田埂,在小树林坡放牧。小山坡,芳草萋萋,老牛自得其乐,美滋滋地啃着青草。西阳落山,牧童的竹篓里装满野果,吹着口哨,骑着老牛,得乐而归。

    弯弯田埂,绿色的小田埂,是连接村人与大山的情感纽带。清晨,几缕烟云游挂林间,待薄雾散去,田野山峦之秀色隐约可见。田埂上,村人荷锄持刀,背篓挂壶,走向大山。黄昏,可见村人扛着干柴,拎着山木薯,竹篓里装有黑山溪螺野果,走过田埂,走回炊烟袅袅的村庄。

    近年,有时回家乡走走,看看家乡的变化。是的,家乡有了明显的变化。走到村前那口老井,那演绎着村人几多故事的老井,已是面目全非。井口淤积沙泥,昔日光滑洁净的井沿,已断裂凹凸,绿藓爬满。井东面的依依槟榔林,只乘下几棵黄叶枯干的身影;而今,老井,只能翻开岁月的记忆,在记忆中拾掇往事。井前的田埂,那条通向大山的路,村人大山梦之歌,也难以再唱欢歌。田间支起的一架架瓜菜棚,走过,会闻到一股淡淡刺鼻的农药味。寒冷之日,瓜蔓枯萎,耷拉着一件件破旧的冬衣,随风摇摆,摇摆着冬天的凄寒。瓜架下的田埂,杂草丛生,泥泞不堪。农田改造,田畦四周,筑起引水沟。田间,几条小路,四通八达。小车驶过,飞尘扑面。弯弯的田埂,已难于寻找。

    弯弯的田埂,一条弯弯的童年之梦啊。赤足走在窄窄的田埂上,听得脚步噼啪噼啪响,动听的歌谣醉在童年美丽的时光里。那亲切的呼唤,随风飘来。

    作者简介:胡天曙,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等。现为海南省乡土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保亭县乡土文化研究会会长。作品发表于《诗刊》《中国散文》《中国民族报》《散文诗》《中华诗词》《诗词月刊》《作家报》《昆仑风》《国风》《北部湾》等各级杂志报刊达200多篇(首)。出版《溶溶黎山月》(散文集)《翠轩流韵》(散文集《竹雨轩笔耕》旧体诗集)《黎乡秋声》(自由诗集)等四部诗文集。

【责任编辑:陈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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