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23日 星期四
武陵新闻

石柱沙子的“傻呐”

2017年09月14日 09:50 来源:武陵都市报   有人参与评论

    导语:唢呐,石柱自治县沙子镇人称其为“傻呐”,是一种用来在红白喜事上吹奏的乐器。这个很土的乐器,因为能够吹奏出高亢激昂的旋律,一些家长经常将孩子的哭嚎骂为“破傻呐”。同时唢呐又能吹出那种低沉的乐声,其如泣如诉的悲凉感非常明显。所以在婚丧嫁娶中,都能看见人吹唢呐。

    “嘟呐,嘟呐,嘟嘀呐,抬个媳妇来烧茶……”每当沙子土家山寨响起这清脆嘹亮的唢呐声,人们就知道,山寨里有人在办“会头”啦。

    沙子人所谓的“会头”,其实就是各种红白喜事。红事指的是娶媳妇、修房造屋、添人进口等;白事是指老人过世出殡,农村七八十岁的老人过世也称喜丧。

    在沙子土家山寨,每逢红白喜事,都要请吹鼓手为“会头”增添喜气,烘托气氛。

    沙子唢呐的源流

    从资料上看,关于唢呐最早的记载,明正德年间王磬所作的《咏喇叭》曲词中有这样一段:“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官船往来乱如麻,全仗你抬声价。”

    再有《乐器概述》中说,唢呐源自波斯,名Surna。金元时期传入中国,译为“琐奈”“苏尔奈”,最后定名为唢呐。

    在沙子土家山寨,人们把吹唢呐的艺人叫“吹鼓手”,雇主一般都是把他们安排在“八仙桌”上,入座吹打。

    关于唢呐的源流,在沙子当地也有一个传说。相传唢呐源于“八仙过海”,是吕洞宾、铁拐李等八位神仙为王母娘娘的蟠桃盛宴助兴而特意制造的乐器。唢呐那高亢激昂的声音,让王母娘娘如痴如醉。

    当地唢呐匠刘西发原先有一本《起鼓谢彩》的书,他还记得里面有几句顺口溜:“拐李仙师法术高,钟离老祖把扇摇,国舅手执云阳板,采和提篮献蟠桃。洞宾出师道法高,果老骑驴步步摇,湘子吹箫传仙道,仙姑智盗灵芝草。”他说,传说中的八仙对应唢呐管身的8个孔,吹奏时分别由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以及左手的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来调节音调。

    沙子唢呐匠流派

    据考证,沙子的范家唢呐班和悦崃三益一带吹唢呐的是同一个流派。因为他们的师祖马世元是三益人。

    传说马世元在解放前就由三益流落到了沙子。由于生活拮据,常在沙子范益发家吃住。麻烦范益发的日子久了,马世元觉得应该感谢范益发,就让范益发写了“投师约”,正式收范益发为徒。

    范益发学会后,又收了6个徒弟,传授他们吹奏技术。他们分别是:谭明梦、周学忠、徐昌运、李正强、李正华、付建平六人(其中李正强、李正华两人为中益人,其余为沙子镇人)。

    其实,付建平真正的师傅是刘西发。刘西发是谭明梦的继子,从小就跟继父学吹唢呐,算得上是“门内师”。刘、傅二人上世纪70年代末期在黄水修管道时,付建平跟刘西发学会吹唢呐。后来付建平再写投师约,拜范益发为师,正式成为范益发的第六个徒弟。

    作为马世元的唯一弟子,范益发能针对婚丧嫁娶不同场景,吹出不同的乐曲。低音厚实,中音刚健明朗,高音响亮,畅快淋漓。他吹出的唢呐声,时而悠扬,时而激越,各有高低,跌宕起伏。

    沙子镇的唢呐班子,除范家班外,还有张家湾的余文明。他是上世纪70年代从忠县“嫁”过来的石匠,吹唢呐也很在行,在沙子教出了徒弟吴明华、马勤伟等,就自己拉起了一帮吹打班子,出门吹唢呐。不过,他们吹奏的调门与范家班有很大的不同,毕竟各是一个门派。

    沙子小学的谭泽华是个例外,他从小热爱民间乐器,自己从网上购得唢呐,自学吹起了唢呐。由于他有文化,人也聪明,不懂的地方又虚心向刘西发和付建平请教,吹奏唢呐的技艺进步很快。当然他主要是吹奏一些时下流行的歌曲,很受群众欢迎。校长朱军见他吹得好,2016年初,就让他在音乐课上教学生吹唢呐,这算是唢呐吹奏传承最具规模的一支队伍了!

    除了谭泽华,桃园村89岁的芶大奎,也是吹唢呐的高手。其实他才是沙子土生土长的“原生态”唢呐匠。他父亲芶福柏原是湖镇大河翩陈世云的嫡传弟子。芶大奎六岁就跟父亲学吹唢呐,八岁就被大人带着一起出门吹奏。湖镇60岁以上的人,其结婚礼仪基本上都是芶大奎吹的唢呐。现有传承徒弟芶裕昌和芶玉双二人。

    唢呐的组合乐器

    唢呐,作为一种乐器,尽管能够单独吹奏,但它往往是与别的乐器协奏的。与唢呐协奏的民间乐器主要是鼓(包括大鼓小鼓和腰鼓等,其形制和音质各不相同)、镲子(又称钵、钹等,为铜制乐器,一般是一对)、斗罗(又称铜锣、豆锣等,亦为铜质,另有木棍敲击之)、二胡等。

    吹奏唢呐讲究技巧,控制8个孔的手指要十分灵活,才能有效地控制音调。发音的方式,是由嘴巴含住稻草(须经过水煮)制作的哨子,用力吹气使之振动发声,经木头管身以及金属碗的振动及扩音。练习呼吸时全身要放松,保持呼气与吸气的连贯性,做到心、口、手的高度合一。

    其吹奏的曲目大概如下:娶亲要吹《迎亲调》《一杯酒》《小开门》《良宵夜》等象征喜结良缘,白头偕老的曲目;建房要吹《建华堂》《进门》《新回门》等象征华堂生辉,人财两旺的曲目;丧葬时吹奏的《离别调》《送伤调》《十二孝》,则寄托人们对逝去亲人的无尽哀思。

    唢呐匠的历史际遇

    旧社会,吹鼓手被归到三教九流下三烂之列。他们走千里路吃百家饭,所以要想混口饭吃没有点硬功夫是不行的。听说芶大奎学吹唢呐时,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了床,一个人摸着黑来到李子湾河边吹,嘴都吹起血泡。师傅还要他三九天面对西北风吹。

    旧社会吹鼓手们经常是在破旧的棚圈内或用苫布烂席搭成的临时场地,席地而坐。雇主给吹鼓手中间置一火盆,等木炭燃烧起来,鼓匠便在烟熏火燎中吹打开来。俗话说“冻死的吹鼓手烟熏味”,说的就是这个场景。

    旧社会,吹鼓手还要“吹在先,吃在后”,吃饭不让进家门。他们常常头一天夜里吹到凌晨三四点,第二天熬红眼还要继续吹。后半夜歇息时,一般雇主都是把吹鼓手安排在本村光棍人家睡,家冷床凉没法睡,凉完前心凉后背。晚上没铺没盖,几个人扯一张被子盖。

    解放后,吹鼓手的地位攀升。唢呐的曲目也与时俱进,常常吹一些革命歌曲和流行曲目。

    如今,随着时代的变迁,唢呐班又加进了部分新乐器,如洋号、锣鼓等。在这些吹打乐器的共同协作下,他们既能演奏传统曲目,也能将戏曲、歌曲改编成新曲,还能触景生情即兴创作演奏。

    沙子镇范家唢呐班,经常在各种庆典、喜仪上灵感显现,将所见之景、所感之情变成音乐揉进唢呐曲中,活灵活现,深受听众喜爱。范家班的传人付建平、刘西发都是远近闻名的唢呐吹奏手。刘西发自小跟着继父耳濡目染吹唢呐,学会了各种吹奏技艺。后来与付建平搭班,两人名响一时。湖北小河、白羊塘,石柱冷水、中益、桥头等地,都留下他们吹奏的唢呐声。

    唢呐匠打擂台场景

    唢呐匠打擂台,实际上就是两个不同流派的唢呐班子,为了一决高下而进行的唢呐吹奏比赛。

    据当地老人讲,沙子人很少看到过正式的打擂台比赛。据年长的老人回忆,解放前湖镇乡的文姓乡长喜欢舞狮、斗唢呐等文娱活动,曾举办过大型的斗唢呐打擂台比赛。那时湖镇不属于沙子镇,它是一个独立的大乡,和湖北利川接壤。所以,当时不管是斗狮玩牛还是唢呐打擂,川湖两省的很多唢呐匠,都要来打擂台拿奖。

    记得那次斗唢呐,在湖镇历史上都是盛况空前的,各个流派的唢呐高手们云集湖镇。湖镇街上搭起棚子,绅良们家家出钱办起宴席,管看客们吃喝,远近群众近万人前来观看热闹。来的唢呐匠们人人握灵蛇之珠,家家抱荆山之玉,都有自己的绝招。

    老人们回忆,其中最出彩的绝技就是“抹碗子”。如果唢呐匠不会“抹碗子”,那就别想在斗唢呐中拿到大奖。

    碗子就是唢呐最外边的那个铜喇叭,唢呐匠在一种特别快的节奏中,把唢呐大卸八块,直到把那碗子也拿在手中,仍然要一刻不停地对着嘴吹。且要用唢呐上的哨子、杆子和喇叭,吹出各种不同的声调来。在吹奏过程中,吹鼓手与看热闹的,形成了一个气场。叫好声不断,鼓声锣声飞扬,而且还有舞狮相伴,常常高潮迭起。

    打擂台的吹鼓手,斗起唢呐来那才叫一个狠。双方互不相让,这个刚落那个骤起,吹的人满头大汗,看的人喜笑颜开。繁弦急管、鼓乐喧天,场面甚是热闹。

  (记者 文星龙)

【责任编辑:陈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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